阿乙:农村写完了,我要去开拓别的根据地 对谈•名家-关东文脉 曹淑杰 2596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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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乙:农村写完了,我要去开拓别的根据地

2018-02-09 14:33 | 来源: 译林出版社

  

年初,作家阿乙出版了最新的长篇小说《早上九点叫醒我》。阿乙在一次采访中表示,他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追求阅读上的快感,是为了描绘一个乡村图景。

  上个月底,阿乙和他的老朋友叶三、吴琦相聚正午酒馆,聊乡村与写作。

  关于乡村

  真实的乡村究竟是什么样的?

  叶三:我几乎是一个没有任何农村生活经验的人。我觉得如果说乡村经验的话,我所有的乡村经验都是出自于阅读。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对乡村的经验是:要么就很苦,要么就是搞破鞋,要么就是凶杀案。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实的乡村。

  葬礼是正在消失的农村的

  最后一点回光返照

  阿乙:农村没有了。我们的爱心还在往农村走,农村的孩子已经到城里读书了。然后就发现你援助(农村)的车到那儿的时候,野猪在欢迎你。那么这个时候就是信息不对称,我的小说(《早上九点叫醒我》)就是写的这个。我们相向而行的时间段,农村正在消失,最后一个村霸正式死亡。

  这本书(《早上九点叫醒我》),写的就是一个叫艾宏阳的人,一开始就死了,然后大家来办他的葬礼。这个小说就是一个关于葬礼的小说,通过葬礼把正在消失的农村里面最后的一点习俗、最后一点回光返照、最后一点夕阳给写出来。

  阿乙最新长篇小说《早上九点叫醒我》

  我回去(乡村)是因为葬礼,因为我有些亲人过世,然后回去就集中性地又客观上或被动地了解了很多葬礼的风俗。我看到人的葬礼越盛大,就好像是将要灭亡的一个人,最后的求生欲望越强烈。乡村葬礼它办得越起劲,实际上整个乡村的生活(越是)正在走向彻底的没落和灭亡。

  所谓万物有灵,

  在那个时候真实地体验到所谓灵魂

  吴琦: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农村,大家正在办丧事的时候,他们特别喜欢说飞蛾,或者是一只老鼠,或者一条蛇,是他(死者)的灵魂。如果出现在比如说灵堂周围的话,它一定是带来某种信息的,当时我特别信这个。

  所谓万物有灵,在那个时候真实地体验到所谓灵魂。灵魂的物理实在是一种可能,它可能是一只飞蛾,它可能是一条蛇。他和你接受现在科学的教育之后,再去想象“蛇”里面是什么,我觉得那个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完全和你自己生命的那种直觉和经验打通的一种所谓的乡村经验。

  关于写作

     作家一定要有自己的根据地

  阿乙:上次我去谢有顺老师的新书发布会,我觉得他的学院派对写作方法论的总结非常好。它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观点就是叫“地方”,“地方”也叫根据地,可以说是毛主席的根据地,可以说是莫言的根据地,也可以说是福克纳的根据地。

  一个作家他要认识他自己的有限的“地方”,他最后写的“地方”。他要把那个地方精耕细作,就像莫言一样,他要把高密县东北乡,福克纳是要把邮票大的地方,要把它们精耕细作,写到非常透,里面的所有的人物都要写,最后要让那个地方扬名。你要把你的根据地建起来。

  小说也要在虚构中保持真实

  阿乙:“地方”,根据地,其实就是名著的一个密码,或者是还有一个密码就是叫“物质”,叫实证,也是谢有顺提出来的。就是说一个作品,你要把里面写的所有的东西,任何一个角落,都必须要保持它的真实。你写的是虚构,但是你要保持一个真实。

  写小说也是这样的,如果你有一个地方,那块地方我们不去考证了,就绕过去,那么这一块地方必然是你这个作品永远的漏洞,也是一个耻辱的地方。

  阿乙最新长篇小说《早上九点叫醒我》

  我的小说有一段里面有大量的礼物描写,人家说你就是凑字数。实际上这个礼物是我一件一件翻开拍下来,记下来的。等于说我是把它当成一个风物志来写的,也不见得就是把它当成一个小说来写。(如果)有一个人一百年以后来看这个小说,他必须要从这个物质里面看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乡村画面,不是一个假的画面。

  根据地写完了,

  我要去开拓别的地方

  孤独?无聊?城市写作又该去往何处?

  叶三:(乡村文学)是那种距离感,它是给你一种猎奇的心理,你会觉得这个东西它对我构成刺激。那我觉得可能城市文学更多的是它对你构成共鸣。

  就是刚才像阿乙提到卡佛,提到耶茨,更早的像辛格这样的很好的作家,他其实在写当代生活。我觉得是就整个世界现代化之后的所有人类共同的一些东西,比如说到一个很俗的句子就是:人类永恒的孤独。

  阿乙:如果你要完全地从乡村写作并入城市写作,或者转换城市写作以后,你会发现莫言没有办法,余华也没办法,中国作家都没有办法,贾平凹更没办法,贾平凹现在甚至会反过头去写一个拐卖人口叫《极花》的,已经倒回到乡村的最顶端去了,那么好像大作家都没有这个能力。其实在国外的时候你会发现城市的写作也是出现了比较式微的一个境地。

  下一步,打算开拓别的地方

  阿乙:我刚刚进入根据地就要离开了,是因为其实我的乡村经验并不多。我的根据地是一个比较贫瘠的地方,所以我的乡村经验只能供17万字,供不了更多了。……实际上我不认为北京是我的根据地,除了在北京认识我的老婆以外,没有别的收获。豆汁我也尝不出味道来,焦圈你吃得热泪盈眶吗?我也不吃得热泪盈眶。

  吴琦:阿乙老师,就是如果不写乡村,然后北京对你的意义又就是非常的稀薄,那你下一段开掘的根据地,那个经验是什么范畴里的?

  阿乙:可能是非正常状态下的,比如说是梦,精神病,幻想,就这一块。我现在觉得,我写作已经打通了正常和现实之间的那个藩篱,已经能自由跨越生和死,阳间与阴间,天堂与地狱。反正我现在我想写到哪儿,好像它就能去哪儿。这个就是因为我牢固根据地已经消失了。

 

编辑: 曹淑杰 吉网新闻热线:0431-82902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