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纯:国家给了我尊严我只能用笔来回报 对谈•名家-关东文脉 曹淑杰 2558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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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纯:国家给了我尊严我只能用笔来回报

2017-12-12 11:06 | 来源: 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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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旅作家陶纯终于放下了影视剧,重新干起了作家的老本行,经过十多年的积累和沉淀,加上讲故事的能力大大提高,三年来连续推出的《一座营盘》和《浪漫沧桑》两部长篇,立即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有评论家甚至十分肯定地说“是要进入军事文学史的”。那么,他的这次回归有什么变化呢?陶纯说,“想改变过去军事文学的套路,把军人拉回到地平线,而且现在这么写,正是时候。”

  陶纯, 1964年生,本名姚泽春,现为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专业作家,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有《子弹穿过头颅》《小推车》《好天气》《美丽家园》《坐到天亮》《营地之光》《天佑》《秋莲》等大量小说代表作。长篇小说《一座营盘》入选2015年度中国小说学会年度排行榜、《当代》长篇小说“年度五佳”,长篇小说《浪漫沧桑》2017年8月在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之后,立即被誉为战争小说的新风景。

  曾两次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大奖”,两次获得“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优秀图书奖,三次获得“全军文艺新作品奖”一等奖,两次获得“中国图书奖”,以及《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中国作家》等刊物优秀作品奖;曾参与编剧电影《钱学森》、电视剧《我们的连队》《红领章》《国家命运》《聂荣臻》《刑警队长》等8部,影视作品先后五次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四次获中国电视剧飞天奖。

  对谈嘉宾 陶纯

  特约对谈人 徐艺嘉

  1 早期的人生经历是我写作的导火索,我的文学种子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徐艺嘉:陶纯老师,谢谢你接受我的访谈。能否先谈谈你的人生经历,尤其是早期的经历?人们倾向于认为,作家早期的经历对个人的创作有着难以割舍的重大影响。你怎么看?

  陶纯:现在看来,我走上文学创作这条道路,与故乡的地域文化和风土人情对我的熏陶,有着极大的关系。我的故乡在山东省东阿县,黄河岸边,离京杭大运河也很近。我祖居的村子是个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很多,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信息,也带来各种各样的故事。我的家乡原本就是个盛产故事的地方,《隋唐演义》、《水浒传》、《金瓶梅》等历史小说对我的家乡一带都有描述,我家离“东阿王”曹植的墓园只有十公里远,离程咬金的故乡斑鸠店大约三十公里远,离武松打虎的景阳岗、武松杀西门庆的阳谷县狮子楼也不过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小时候,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夜晚听游街串乡的说书人谈古论今,识字渐多以后,到处搜罗小说看,《铁道游击队》、《红岩》、《苦菜花》、《迎春花》、《敌后武工队》等就是在村里奶奶、大娘、大婶做针钱的篾筐里搜到的,书页都不完整,因为人家是用来剪鞋样子的,基本都没有封面,有的缺页严重,有的读过好久之后,才知道书名。小时候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这样一些文学作品,可以说它改变了我未来的命运。16岁那年参加高考被录取后,因为怀有英雄情结,我选择了军校,并且在部队爱上了文学创作,一直到现在,已当兵三十七年,算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兵了。当兵,没做出什么成绩,没吃过多少苦,没有建功立业,只在基层晃荡几年,就到机关写公文材料,不久又开始写小说,一九九三年,二十九岁成为军队专业作家。当兵的岁月,其实有一大半与写作为伴。当然,早期的人生经历是我写作的导火索,我的文学种子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徐艺嘉:你是什么情况下开始写小说的?初期顺利吗?据我了解,不少初学写作者遇到挫折后就放弃了,你曾经想过放弃吗?

  陶纯:大约从1983年秋天起,我开始练习写作。当时我已经分配到山东潍坊的一座军用机场,七八个人住一间大宿舍,没有桌子,白天要上机场工作,即使不去机场,屋里人多也很乱,没法写,晚上九点半就要熄灯,我写作的时间就是熄灯之后,靠在床头,把一个大本子放在腿上,在别人的呼噜声中,摸索着往上写,第二天一看,常常是几行写到了一块,赶紧抽时间抄到稿纸上。熄灯后闭眼写作的时间持续了两年左右,写了大约十几万字的东西,不断地投稿,全都被退回来了,都锁进了床头柜里。尽管没发表一个字,但我爱好写作的名声还是传出来了,1985年,师宣传科急需新闻干事,有人推荐了我,政治部一位领导派人把我的部分手稿拿去读了几篇,没见过我的面就决定调我,理由是,这么长的文章都能写,写豆腐块大小的新闻稿还不是小菜一碟?年仅21岁的我,就直接从基层连队调到师机关,也着实风光了一把。从此后,一人一间宿舍,想什么时间熄灯都行,我写作的条件大为改观。虽然不停遭遇退稿,但我从没想到过放弃,因为不干这个,也没什么好干的,闲着也是闲着,干这个还有点乐趣。1986年第9期的《青年作家》发表了我两个短篇小说,算是我的处女作,给了我极大鼓舞,从此更坚定了继续走下去的决心,直到现在。

  徐艺嘉:记得著名军旅文学评论家朱向前老师曾经把军队作家分成两类:一类是出生在城市或者军人家庭的,像朱苏进、周涛、乔良、裘山山等人,一类出身农民家庭,像莫言、阎连科、周大新、柳建伟等人,在军旅文坛唱响了一支“农家军歌”,显然你属于这个队伍。前一类作家主要写军旅生活,他们没有农村生活的经历,对城市也比较陌生,后一类作家则从小生长在农村,对贫穷和苦难有着刻骨铭心的认知,所以笔下乡土生活的作品居多。你对自己的作品是怎么划分的?

  陶纯:我早期的作品,乡土题材和军旅题材各占一半吧,后来在城市和军营生活时间久了,对农村渐渐陌生,脱离了农村大众,再去写农村题材的作品就缺乏信心了,而且经过军旅生涯的积淀,我对军人这个职业思考得多一些,所以这类题材作品就占了绝大多数。事实上,任何时代的作家都愿意写自己熟悉的东西,这叫“接地气”。曹雪芹因为熟悉富贵大家族的生活,才有了《红楼梦》,鲁迅、老舍、巴金、茅盾、莫言、贾平凹等作家的成功,莫不如此。一个人要想成功,必须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不断开掘。作家不能没有生活,更不能光拼生活,要在熟悉生活的基础之上,放飞自己的想象,从而抵达文学艺术的高峰。

  徐艺嘉:记得你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写过《美丽家园》《坐到天亮》《小推车》《营地之光》等一大批优秀的中短篇小说,朱向前老师曾说,你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坐到天亮》代表了第四届军艺文学系学员创作的最高水平,军队评论家丁临一也曾经撰文说,你是“继徐怀中、王愿坚、胡石言、李存葆、朱苏进、莫言之后,第三代军旅作家中的佼佼者”。后来怎么突然不写小说,写起电视剧了呢?

  陶纯:当了十年专业作家之后,我感觉文学创作已像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肉。作为军旅作家,不能去抒写基层官兵的精神苦闷,只能重复以前的作品,不停地去写他们的奉献精神和浪漫主义,挖掘不到新的文学闪光点,看不到创作希望。从鲁院首届高研班毕业之后,2003年起,我放弃小说创作,开始写剧本。有人认为,写剧本是为了钱,我不否认当然有这个原因在里面,而且很重要,毕竟没有钱没有办法改善生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多一些人知道自己的作品,辛辛苦苦写一部小说,卖一万册都困难,压根没有几个人读,你还有心情写吗?写一部电视剧,哪怕再差,只要能在卫视播出,就会有成千万人观看,骂也好,夸也好,作为编剧,总能满足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对吧?这也是一些作家转行写剧本的原因之一。

  徐艺嘉:这十年多时间里,你参与写了七八个剧本,都投拍了,并且在央视等播出,不断获奖,你的身价也越来越高,那么既然如你所说,写电视剧无论从收入角度还是受众角度都占有绝对优势,你为什么又突然收手不干,重新写起小说来了?而且再次出手写小说的起点很高,是否应了那句话,文学不止存在于文学当中,经过十多年的积累,你对文学本真的认知是不是也有了新的高度?

  陶纯:虽然我也算个成功的编剧,但我最终发现,自己终究无法放下对文学事业的追求,套用一句话说,这也是不忘初心的表现吧。2014年夏天,我回头写小说,我告诫自己,不能写那种不疼不痒、不咸不淡、虚假和苍白无力的东西。于是我打起精神,用六个月左右的时间,写出了30多万字的《一座营盘》。虽然写作时间不长,但它是我三十多年军旅生涯的一次全面概括和总结。因为涉及到军队重大问题,题材敏感,矛盾尖锐,写作的时候,我做了作品无法面世的心理准备,幸运的是,我赶上了好时代。

编辑: 曹淑杰 吉网新闻热线:0431-82902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