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松原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王府站镇西那拉嘎村,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深沟,沟内泉眼多处,泉水汩汩而出,汇聚成溪,出沟口不远涌入松花江怀抱,当地人称之“三岔沟”。
这里,夏季树木葱茏,草长莺飞、花香流溢。冬季,溪水不冻,雾气蒸腾,行行雾凇,一片银色世界,是一处生物多样性丰富、环境宜人、自然生态健康的好去处。
而在此深沟旁,有一座年代久远的水利设施——西那拉街抽水站旧址。这处水利设施建于20世纪30年代初期,是日本帝国主义为“京白铁路”(今长春—白城)线“王府”车站水塔提水所建。这处水利设施,虽深藏在旷野深处、经近百年风削雨蚀,却见证着日本帝国主义血色殖民的罪恶历史。

“西那拉街抽水站旧址”保护碑
建筑档案
建筑名称:西那拉街抽水站旧址
建筑坐标: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王府站镇西那拉嘎村
规划时间:1932年12月
竣工时间:1934年
文保等级: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一
郭尔罗斯前旗地域广袤、物产丰富,堪称稼穑之膏壤,日本帝国主义垂涎已久。
20世纪20年代末,日本帝国主义先后派遣间谍博多野、富田仁三郎潜入郭尔罗斯前旗,以喇嘛、顾问等身份,表面恭维奉承郭尔罗斯前旗札萨克齐默特色木丕勒(以下称“齐王”)及王族成员,暗地里却干着间谍勾当,搜集情报,为日本帝国主义侵占郭尔罗斯前旗做“铺垫”。
齐王被日本间谍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参加了“满蒙独立盟约”、组织“蒙古自治会”、参加日本人召集的蒙古王公会议等;1932年2月,张景惠组织伪东北行政委员会,齐王为六委员(熙洽、臧式毅、马占山、汤玉麟、齐王、凌升)之一。同月,成立“新国家”,名曰“满洲国”。齐王以“建国元勋”之功,先后被任命为伪兴安总署署长、伪蒙政部大臣等,成为伪满洲国炙手可热的人物。

齐默特色木丕勒(资料图片)
伪满洲国成立后,为掠夺吉林、黑龙江西部、内蒙古东部的粮食、木材、矿产、畜产等战略物资,日本帝国主义急于打通“新京”(长春市)至白城子(白城市)的铁路运输,规划了一条铁路。这条铁路,从“新京”出发,在白城子一带,与洮昂(今平齐线)铁路交会。
这条铁路经过郭尔罗斯前旗境内,齐王也乐见其成。不过,当他得知规划线路是从齐王府邸所在地(今前郭县哈拉毛都镇)西一华里处通过时,担心距离铁路太近,遇到兵荒马乱,容易危及自身及王族成员安全,便要求“满铁”修改设计,让铁路线远离王府。日本人为维持对蒙旗统治,迁就了齐王的要求,调整了线路。
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12月,“满铁”同伪满洲国政府签订铁路工程承包合同,1934年(民国二十三年)2月,该铁路进行勘测施工,规划线路从“新京”经农安、郭前旗、大赉等地,到达白城子,所以也叫“京白铁路”。铁路全长332.6公里,1935年11月竣工运营。在距齐王府邸所在地西十华里名为“白庙子”的地方,还修建了一座车站,名为“王府”车站。而这个车站的名称,沿用至今未变。
二
“京白铁路”开通运营,“王府”车站成为旅客乘降、商品集散、机车添煤补水重要站点。在水源地选择上,“满铁”盯上了那拉街庙西南不远处的“三岔沟”,这里空气清爽,汩汩泉水,清冽可口。遂决定在此建一处抽水站,作为“京白铁路”重要附属设施,为“王府”车站水塔提水。
这处水利设施自1932年12月开始规划设计,主要建设有蓄水池、泵房、蓄水井(3个)、水库、提水管道、车站水塔等设施。1934年竣工,为“王府”车站水塔提水。

三十年代“京白铁路”王府车站水塔(资料图片)
自建成之日起,西那拉街抽水站便开始为“王府”车站水塔提水。至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十余年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劳工把生命和哀叹留在了这里。
据当地老人讲,日本帝国主义者仓皇撤退前,强行将抽水站“卖”给了当地一户韩姓地主,把他家里值钱物件搜罗一空而逃。韩姓地主迫于淫威,未敢阻拦。此处深藏于旷野,人们鲜少涉足,因而,遗址保存相对完好。是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除哈达山、锡伯屯抽水站遗址外又一处日伪抽水站遗址。

西那拉街抽水站旧址泵房
三
“西那拉街抽水站旧址”不仅见证着日本帝国主义血色殖民的历史罪恶,也见证着数万劳工的苦难,每一块砖、一片瓦,都在诉说着劳工的滴滴血泪。

西那拉街抽水站旧址
九一八事变后,郭尔罗斯前旗被纳入日本帝国主义殖民体系。1937年,日本帝国主义提出所谓“三大国策”,即产业五年计划、北边振兴计划和百万户移民计划。推行“三大国策”“确立税制大系之巨礁”即蒙古王公世袭札萨克制度,先拿这一制度开刀了。1938年9月,伪满洲国在“新京”(今长春)召开“土地奉上恳谈会”,逼迫各盟旗代表同意将土地“奉还”给伪满洲国,即所谓“蒙地奉上”。通过设立“蒙民厚生会”和“原蒙古王公裕生基金会”等机构,粉饰其掠夺土地资源的野蛮行径。日本人导演的“蒙地奉上”仪式结束后,伪满皇帝溥仪又是设“御宴”,又是“授勋”。当时,得到溥仪授勋的蒙古王公主要有:齐王、扎噶尔(昭乌达盟原盟长,巴林右旗札萨克)、巴特玛拉布坦(扎赉特旗札萨克郡王)、业喜海顺(图什业图旗札萨克亲王)、寿明阿(镇国公旗闲散辅国公)、那木济勒色楞(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达尔罕亲王)、贺希格(科尔沁左翼后旗札萨克)等等。
“蒙地奉上”为日本帝国主义移民腾出了空间。早在1936年日本帝国主义就炮制出一个所谓《二十年百万户送出计划》,以“开拓团”的形式进行移民,并制定所谓“开拓三法”。

1939年,日本出版的《满洲农业移民入植图》(资料图片)
郭尔罗斯前旗东部松花江沿岸水草丰美,地势平坦,适于耕作。1942年,日本帝国土地开发株式会社派遣技术人员到此勘探设计,计划建3个抽水站,开发水田75万亩。次年9月,日本政府制定“日满国紧急造田文件”,将郭尔罗斯前旗东部列为“紧急造地计划”之列,并设立“满洲紧急农地造成第二松花江土地开发本部”。按照规划开发土地总面积达96万亩,计划水田48万亩。在哈达山设第一抽水站、锡伯屯设第二抽水站,并修建灌渠,抽引松花江水灌溉。
日本帝国主义在郭尔罗斯前旗东部“造田”,遭殃的是生活在这里的农牧民,9万余农牧民失去土地、背井离乡,流落异乡,艰难度日;8万名劳工以所谓“勤劳奉事”之名,被从舒兰、榆树、伊通、双辽、怀德、农安、扶余、德惠、九台、瞻榆、大赉、安广、开通、郭前旗14个县征集而来,在郭尔罗斯前旗松花江沿江地区修建水利工程。历时三年,建成哈达山抽水站、锡伯屯抽水站、引排渠道等设施。“造田”三年时间,8万劳工受到非人待遇,吃橡子面、住地窨子,衣衫褴褛,患病得不到医治,还常常受到“二鬼子”皮鞭的招呼,种种苦难,最后有多少人能够回到日夜思念的家乡。“造田”完成后,从间岛等省移民627户,组成四个耕作队,在吉拉吐、扎拉吐、十二马架、西六家子等屯,经营水田耕作,为日本侵略者种植水稻,以充军需。
1937年,日本帝国主义在“王府”车站东北不足十公里处,将当地居住的农牧民强行赶走,设立“钟纺牧场”(当地人称“牧羊场”,今前郭灌渠红旗农场六分场),曾建有砖瓦种羊、牛、马、猪舍、酒厂、粉坊、场事务所等建筑,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分设一、二、三部落和红房子 4 个自然屯为 4 个放牧场。“钟纺牧场”为日本帝国主义提供毛纺工业原料等战略物资,曾从美国引进 “兰布里耶” 美利奴、新西兰美利奴、广东里河美利奴三个品种羊1000 只,与本地蒙古羊进行杂交,培育出细毛杂种羊。1945年8月,东北光复后,钟纺牧场一些设施被愤怒的劳工捣毁,现在遗留的残垣断壁仿佛在告诉着人们,这里曾经的苦难、曾经的冤魂,罪在日本帝国主义,罄竹难书。(作者:吴澍 文/摄)
参考资料:
1.《日本帝国主义占领前郭旗的经过》 孙殿忠
2.《齐王府秘史》 苏博
3.《重访“侵华日军”粮食供给基地》中共松原市委党史研究室
4.《新编伪满洲国史》解学诗 著 人民出版社
本期编辑:曹淑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