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鳇鱼”,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种有些陌生的鱼。
不过,哪怕单单从字形上猜测,左边的“鱼”加上右边的“皇”,就足以让人隐隐觉得,这种鱼要么有着巨大的身形,要么有着显赫的地位。
没错,它的学名,叫做“达氏鳇”,从一亿多年前的白垩纪起,便生活在地球上,是曾经与恐龙共同生活的古老鱼种,有水中“活化石”之称。它性情凶猛、体型庞大属于大型肉食性鱼类,寿命可达50年以上,体长可达4~5米、体重可达千斤,是我国最大的淡水鱼之一,因而又被称为“淡水鱼王”。

1994年,出现在邮票上的鳇鱼 资料图片
也正因为种种特征,这种鱼早在金代便被列为皇室贡品;到了清代,更是清廷格外重视的“贡鱼”。
而这种巨大的鱼,曾是吉林这片土地上的名产。
松花江如同一条白练,从天池的山岩间跌落,一路穿过崇山峻岭倾泻而下,在今天的江城一带,江水绕过几道弯,江面逐渐开阔,水流也放缓下来。从上游的蛟河、舒兰,到下游的德惠、农安、扶余一带,成为各种鱼类洄游、栖息、繁衍的所在。清朝也将这段江流划定为皇家“贡江”,并特设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专司采捕贡品。
按照《打牲乌拉旗务承办处捕贡江界全图》,贡江的上界为牛山河(今牤牛河,流经蛟河、永吉及吉林市郊),下界则至红石砑子、石子滩(今扶余市域内)。这段江面,成为人们捕捞、晒网的场所。

清·打牲乌拉旗务承办处捕贡江界全图 来源/国家档案馆
康熙、乾隆两位皇帝,在东巡吉林之时,都曾留下与鳇鱼有关的传说。
1682年,康熙皇帝在东巡吉林前曾特谕乌拉将军巴海,嘱咐了一系列事项,其中就有一项是筹备捕捞鳇鱼的相关事宜。曾随康熙皇帝东巡的比利时学者南怀仁,也在其著作中记载了这件事:“乌喇去吉林三十二里,稍上流处盛产鲟鳇鱼。皇帝乌喇之行,就是为了钓这种鱼。”
不过,连续的降雨,让康熙皇帝捕捞鳇鱼的计划被迫取消。直到16年之后的1698年,康熙皇帝才得以在松花江上亲掷网纲。
而这次的收获,可谓格外丰盛。根据记载,一天之内,他们获鱼数十万斤、渔获堆积如山,康熙因之赋诗《松花江网鱼最多颁赐从臣》,描述了当时捕捞巨鱼的场景:
松花江水深千尺,捩柁移舟网亲掷。
流洄水急浪花翻,一手提纲任所适。
须臾收处激颓波,两岸奔趋人络绎。
小鱼沉网大鱼跃,紫鬣银鳞万千百。
更有巨尾压船头,载以牛车轮欲折。
水寒冰结味益佳,远笑江南夸鲂鲫。
遍令颁赐扈从臣,幕下然薪递烹炙。
天下才俊散四方,网罗咸使登岩廊。
尔等触物思比托,捕鱼勿谓情之常。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中辑录的康熙《松花江网鱼最多颁赐从臣》
乾隆皇帝也曾在吉林的土地上目睹捕捞鳇鱼的盛况,并留下了诗作《松花江捕鱼》,记录下了当时的壮观场景:
松江网鱼亦可观,潭清潦尽澄秋烟。
虞人技痒欲效悃,我亦因之一放船。
施罟濊濊旋近岸,清波可数鲦鲈鲢。
就中鲟鳇称最大,渡以寻丈长鬐轩。
波里颓如玉山倒,掷叉百中诚何难。
钩牵绳曳乃就陆,椎牛十五一当焉。
举网邪许集众力,银刀雪戟飞缤翻。
计功受赐即命罢,方虑当秋江水寒。
在乾隆的笔下,波涛中的鳇鱼如同玉山倾倒,鱼钩、绳索拉扯拖拽,要用十几头牛才能拖拽得动……这些描述,形象地描写了当时松花江上捕捞鳇鱼的壮观场景。
除此之外,乾隆皇帝还曾专门为鲟鳇鱼作诗,将鲟鳇鱼形容为眼睛不大,身体修长,鼻如挺立的戟柄,头戴甲胄的武士。
有目鳏而小,无鳞巨且修。
鼻如矜闟戟,头似戴兜鍪。
一雀安能齧,半豚底用投。
伯牙鼓琴处,出听集澄流。

鳇鱼 据吉林省图书馆“打牲乌拉数据库”
在当时,青睐这种鱼类的,远远不止清代皇室。许多人第一次见到“鳇”字,可能都是在《红楼梦》中——在书中第五十三回,庄头乌进孝贡品单上,就有“鲟鳇鱼”一物。可以看出,在清代,无论是九五之尊,还是达官显贵,对于这种奇特的鱼,都有着特殊的喜好。
不过,吉林与京城相距遥远,如何能让这尾体型庞大的巨鱼,转运到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一套分工严密的贡鱼制度,便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中国吉林网 吉刻新闻记者 郭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