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张伯驹（资料图片）
“有生以来第一次煮粥”
有人曾说，张伯驹来长春时住在当时吉林艺术专科学校朝阳区宿舍，是一个带小院子的房子。段一平老人说，他也曾经听说过这个说法，是否准确他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张伯驹在西安大路的这个宿舍里住了有两年时间，“后来省文化局在南昌路修建了较好的宿舍，‘三气’齐备，张伯驹夫妇就搬到那里住，一直到离开长春。” 黄色宿舍楼的张伯驹居所面积不大，屋内挨着西安大路一侧有窗户，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制的双人床、桌椅。由于当时的环境以及身份所限，段一平和张伯驹说话不多，但也时常去他家串门，张伯驹有时也会到段一平的房间去。
大概是1962年的秋天，那时粮食有限，段一平和其他年轻人在单位宿舍常吃不饱。有家的人赶上分玉米都拿回家，可他们几个单身汉分到玉米却不知往哪儿拿，“宿舍门前有人崩爆米花，我们几个就拎着苞米去崩爆米花。”段一平老人说，回来后，将刚出炉的爆米花往宿舍桌子上那么一倒，大家围在桌子前吃。
有时张伯驹从门前经过，看到大家吃得聊得尽兴，也会笑着进屋吃点。
按照段一平老人的回忆，张伯驹似乎是个慢热型的人，“张伯驹和熟悉的人说起掌故来，那是头头是道，但若是遇到不熟悉的人，他话就会很少。”艺术大师刘海粟这样评价张伯驹：“他是当代文化高原上的一座峻峰。从他那广袤的心胸涌出四条河流，那便是书画鉴藏、诗词、戏曲和书法。”段一平老人说，张伯驹似乎不太爱锻炼，但早晨有时会唱昆曲。
张伯驹也常在屋里作画、写字，大家会围过去静静地看着，段一平老人尤其对张伯驹的书法“鸟羽体”印象深刻，那样飘逸如春蚕吐丝的字体，大概见过的人都会终生不忘。
段一平老人说，在宿舍时，张伯驹夫妇是用煤油炉子做饭，多是稀粥，“两人常在外面吃。”饭是潘素做，但张伯驹也曾自己动过手，那是在“文革”期间，在隔离审查期间，居然破天荒放了一天假，可以回家住一宿，但是回来后，每个人都要汇报回家后的情况。
张伯驹汇报说，他是放假了，可老伴潘素还在单位接受批判，他只好自己动手煮了一锅粥，还花上几元钱买了两根黄瓜当菜吃，为此，当时工、军宣队的管教人员表扬了他，说他脱离了饭来张口的剥削阶级生活。“事后，我偷偷问他，粥是怎么煮的？他说，把水烧开，米倒进锅里就煮好了。”段一平老人回忆时仍带着笑意，“我在地上写了个‘淘’字，问他如何解释？”
对于这位文化奇人来说，这个问题太简单，他几乎脱口而出“洗米”。段一平又问他：“煮粥时米洗了吗？”想来大师的表情会有些讶然吧，他回答：“看到水开就把米直接倒在锅里了，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煮粥！”
老年张伯驹夫妇（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