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向黎、刘晓蕾诗歌对谈:放下帘子读古诗 我与我周旋 文化热讯-关东文脉 曹淑杰 2578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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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向黎、刘晓蕾诗歌对谈:放下帘子读古诗 我与我周旋

2018-01-12 13:14 | 来源: 北京晚报

  三、古人的诗文

  如果你能从侧面把帘子撩开

  潘:当然有一次一个读者又跟我说,古人跟我们不一样,我跟他们聊不起来。我说为什么?他说他们有职场焦虑吗?我们职场多艰难啊,我们的boss都很讨厌,同事没有品位,不可理喻,古人有这个焦虑吗?我们最大的生存困境他们不明白,我们没法交流。我就说,你错了,大错特错。我当时给他念了一首诗,就是唐朝很著名的边塞诗的一个代表,岑参的诗。

  刘:写“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那个。

  潘:对。就是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岑参。他有一首不太著名的诗,写给杜甫的,叫《寄左省杜二拾遗》,就是写职场苦闷的。大意是这样说的,他说老杜啊我们这个班你看上得,每天早上很早就起来,穿着那个朝服,文官一列,武官一列,鱼贯而入去上朝。在朝廷上一站站很久,身上沾惹上御殿上的那种香味。黄昏我们带着那个香味又出来。头发都白了,看见花掉了就很哀叹,青春就这般过掉了,徒羡鸟飞。可是我们这个朝代是非常好的时期,皇上圣明,整个国家什么事都没有,太平,好得不得了。所以我们这些专门对皇上提建议的谏官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这里面牢骚大了。他说什么年头好,皇上圣明没有意见可提,其实恰恰是反话,就是很多意见想提,提了没用,弄不好会倒霉的,所以就不能说。又要做得很勤勉的样子,勤勤恳恳地上朝,勤勤恳恳地回家,很好的才华全部这样浪费掉。浪费青春,没有前景可言。一个活脱脱的职场困境。然后我就跟这个读者朋友说你看,不比咱们苦吗?现在职场再苦,至少你侍候的老板总比他们的老板好吧,他们的老板不高兴了会杀头的,你的老板呢?大不了就是你被炒鱿鱼了,咱走,换一家。我说他们那个老板比咱难侍候多了。然后他说也对,他说没有人告诉我可以这样理解,我说就是这样理解。人性没有什么变化,面临的喜怒哀乐也都是相通的。

  古人的诗文都是正面的,字面上的意思,就像他们舞台的正面朝着你。你如果能从侧面把帘子撩开,看见后面的东西一下就会明白了,完全不隔,更不像有些人理解的那样:古人整天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想着风花雪月、琴棋书画。

  沈周 江边送别图卷局部

  刘:确实很多人表达了对古诗词的那种隔膜。觉得古代人是那个样子,他跟我们的生活不一样,我们怎么能够和他建立一种情感的关联呢?我其实倒挺愿意跟古诗词有关联的。它毕竟是我们的历史,也是我们文化很重要的、很美好的一个果实。但是我刚才就说了,中学的时候败坏了胃口,就一直没有建立起来。这段时间诗歌公众号也多了,好多人在介绍古诗词。但是我看了还是有点不舒服。比如说它有两个倾向,一是会把古诗词弄得非常的萌,然后就告诉我们唐朝的时候朋友圈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好玩,但是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可靠。有点戏说的感觉。还有一类,就是像学院派一样研究古诗词,告诉你什么平仄,格律,我更看不下去。我觉得你这本书我看了之后感觉特别好,就是你会把我这样的一个对古诗词有隔膜的人非常到位妥帖地带到这样一个古诗词的世界里,这个桥梁我上去的时候觉得蛮稳的,而且旁边的风景也很好,我愿意到这个桥上去走。

  潘:我觉得这还是对古诗词的感情的切入的问题。你代表了一类人——悟性很好,但是就是没有一个自然的契机,一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候提供一个合适的方式。其实每个人的悟性或者感应系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像挂钩一样地把你和古诗词之间挂上,这个钩就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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