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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短篇小说:“大时代”与“小时代”的纠缠

2018-01-19 13:31 | 来源: 文学报

  “大时代”与“小时代”的纠缠

  “大时代”与“小时代”之间,有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小时代这一概念,应该说有两种内涵。第一种内涵指的是,它是与宏观世界相对应的微观世界,物质形态之外的精神形态,社会生活之内的个体生活等。现代哲学思想和文学思想,已经打破了唯物主义理论和现实主义创作的藩篱,开拓出了崭新的精神世界、微观世界乃至非理性世界,并在文学创作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宏观与微观、物质与精神、社会与个体,本是紧密相依、息息相通的。大时代中有小时代,小时代里也有大时代。如同现代物理学中量子力学所证实的,物质中的两个以上的粒子,在同一系统中可以形成一种纠缠状态,在无限远的距离下实现瞬间互动。

  小时代的第二种内涵指的是,现代人无力应对外面的宏大世界,难以解释关于政治、文化、道德等方面的现实问题,于是退回到个人的世俗生活和情感生活中,退回到自我的精神心理世界中,自行封闭、自己折腾,“螺蛳壳里做道场”,把这样的生活视为小时代。这种小时代与大时代是隔绝的,它虽然也能折射出一些社会的、时代的、生命的光影,但却十分有限。它更主要的是一种个人习俗、情趣、欲望等。譬如那种琐碎的物质生活,譬如那种矫情的爱情方式等。郭敬明的《小时代》中,那些年轻人的爱情和成长故事,就具有这样的特点。80年前,鲁迅就批评一些青年作家的作品:“所感觉的范围颇为狭窄,不免咀嚼着身边的小悲欢,而且就看这小悲欢为大世界。”“从率直的读者看来,就只见其有意低徊,顾影自怜之态了。”今天的一些年轻作家,再一次堕入了“小我”的泥沼里。

  短篇小说书写城市题材,自然不能为了体现大时代而贪大求全,但它可以通过“小事件大背景”的表现方法,折射出大时代的某些本质和特征来。在2017年的短篇小说中,可以看到作家在这方面的艺术探索。哲贵的《每条河流的方向与源头》,写的是一个职业女性——吴旖旎的人生探寻历程,小说一方面表现了一个名门之后的教养与风采,另一方面又揭示了作为个体生命的精神世界中的冲突。作为出色的电视主持人,代表了她的自我;作为成功商人的情人,又显示着她的本我;作为无师自通、出手不凡的业余画家,又象征了她的超我。她在自我、本我和超我中探索、挣扎、升华,充分表现了一个现代人精神世界和潜意识世界里的汹涌波涛。作家显然研习过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张惠雯《梦中的夏天》,写了两位赴美年轻人“梦想”的破灭。“我”厌倦了国内大学工作的疲惫、虚伪,前往美国大学实验室从事研究;“她”在国内银行前景美好,却因爱情失败逃匿美国,期望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但他们的人生“梦想”渐渐破碎。小说表现的是现代人理想的虚幻、人生的荒诞。苏童的《玛多娜生意》,精心刻画了一个业余诗人、美术设计师庞德,在经商中耽于幻想、在爱情上自由放浪,最终落得一败涂地的狂妄者形象,表现出作家鲜明的反讽态度和批判意识。

  在短篇小说中,表现城市底层人物的作品,显得更为开阔、丰富,更具有时代特色。张怡微的《过房》写了城市一位小职员悲苦的一生,虽然平庸、贫困、孤单,但他深切体验到了被亲人关爱的幸福、他关爱亲人的快乐,显示了城市底层人物一种超然的人生境界。汤成难的《搬家》从作家“我”的角度写农民工李城;农民工纯朴、乐观、向往理想的性格和精神,深深感染和影响了作家,使作家走出生活的阴影,变得坚强起来。张翎近年来的短篇小说创作十分活跃,她的作品内涵丰富、人物突出、语言锐利,真正切入了城市社会的纵深之处。《都市猫语》写了一男一女两位城市打工者,同居一屋发生的种种故事。一位是年轻的出租车司机茂盛,另一位是洗脚女兼卖身的农村姑娘小芬。他们身上有粗俗、有算计、有欲望,但更有善良、爱心、义气、自尊。从他们身上,看到的是现代城市底层的沉重与艰难。作家的另一篇作品《心想事成》,写的则是公司女白领在工作重压下的人生挫折,在夸张的喜剧情节中,让人感受到了上层社会生活的别一种沉重与艰难。人物是现实生活的主体,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写好各种人物,就写出了大时代的气象和特征。


编辑: 曹淑杰 吉网新闻热线:0431-82902222